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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12年10月15日 点击率:

深夜魅影重重,少年神秘死亡
——一起蹊跷的索赔案始末
2012年9月19日   B02:B02-非常官司   稿件来源:上海法治报
□杨维松
    2011年8月,农历七月十四,民间 “鬼节”前一天。在这个神秘的黑夜,在洪泽湖滨,居然有人真“遇”到了 “鬼”,并演绎了一幕 “女鬼”索魂引发无名男尸案和死亡索赔案,在当地人中间传得沸沸扬扬。是真的人鬼情未了,还是另有蹊跷?让我们从头说来。
少男初尝毒品吞云吐雾
    2011年8月13日晚 (农历七月十四,民间 “鬼节”前一天)大约七八点钟,湖滨县的小伙子邓皓龙和刘佑佳在湖滨县城的一个网吧上网,正在玩的时候,遇到了刚认识一个多月的程亚坤,他们三人就一起在网上玩游戏。
    玩了一会,邓皓龙觉得上网不过瘾,突然提议去 “溜冰” (吸食冰毒),其他两位感觉有些好奇,想尝个鲜。于是邓皓龙打了几个电话,约好让他们到长途汽车站那边去取毒品。程亚坤的家庭经济条件比较好,父母对他的物质需求要什么买什么,刚满18岁就给他买了一辆小轿车,出来玩就是开着车兜风。
    程亚坤和其他几个孩子经常晚上到网吧上网,白天在家睡觉。取到毒品后,他们三人从县城出来,沿245省道行驶,想找一个僻静没人的地方去 “享受”。在转往太平镇方向的交叉路口的红绿灯附近,开车的邓皓龙来了个急刹车,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借着车灯和昏暗的月光,在夜晚的薄雾下,他们三人看到一个穿十几年前的老式花衣服的少女坐在路中间,长发披肩,背对着他们看不见脸,路旁还放着一辆十几年前老式自行车。
    晚上八点多,在城郊的马路上,除了来来往往的车子,基本上路上是没有行人的,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居然坐在路中间。邓皓龙骂了一句,神经病,坐在路中间,不怕轧死啊,找死?旁边两人还劝他,跟个女孩子较什么劲啊,邓皓龙启动车子嗖一声从少女身边驶过了。
    他们直接把车开到离湖边最近的一个村子,在一家门前的一块水泥地坪上将车停好,三个人轮流吸毒。初次吸毒的程亚坤和刘佑佳感到难受,没有传说的飘飘欲仙的感觉,就在车上休息。大约到晚上11点多钟,刘佑佳的一个朋友打电话约其去县城美食一条街吃大排档,刘佑佳就将程亚坤和邓皓龙带上一同前往县城。
    路上,不知道是谁讲了个鬼故事。说某晚上近子夜时分,一红衣女子搭乘一出租车要求去 “火葬场”,司机以黑夜为托收取 “30元人民币”的高价,女子答应了……到火葬场门口,女子下了车,给出50元大钞,司机找出零钱20元……司机看见传达室灯还亮着,看门的老头还在喝酒还是怎么的,一点也不在意就回家了,到家后骇了一大跳:那50大钞不见了,却有一张冥币。
    司机马上叫来好朋友陪自己,一夜不敢睡觉。一到大天亮,他便伙同几个胆大的好朋友去火葬场,传达室的老人还在,说知道昨天晚上有车在门口停过,但否认压根没有什么人进去过,并说头天被车压死的红衣女子里面倒是有一个在停尸间。众人一起进去,果然有此红衣女子,令人惊奇的是手中握着司机找给的那 “20元人民币”。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个夜晚,三人的恐惧在蔓延。
深夜三少年奇遇魅影
    在路过交叉路口的红绿灯时,在黑暗中他们再次隐约看到了那个穿老式花衣服的少女,佝偻着头,雾霭中还是没有看清相貌。看不清楚的脸,老式的花衣服,身边的老式自行车,三人中有人说了句,我们是不是看到鬼了,空气骤然凝结,三个男孩子立马反琐车门,恐慌极了,三人一起喊起来,快跑快跑,刘佑佳立马脚踏油门一口气开到闹市区。
    三人跑到县城惊慌失措,吃完宵夜,已是凌晨1点多钟,因为刘佑佳家就住在太平镇的一个村上,他们又要硬着头皮原路返回先送刘佑佳回家,三人想路上可不要再遇见那个花衣女子吧?
    在经过往太平镇方向的交叉路口的红绿灯附近时,他们三人却神使鬼差般地第三次看到那个穿花衣服的少女还在那个地方,只不过从路南旁到了路北旁,那披肩的长发飘忽着,有些像武侠电影里的魔女,只是看不清面孔。说也奇怪,这时路上飘起一团浓浓的大雾,气氛更加神秘,这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我们是不是真的见到鬼了!”
    这句话说完,三人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感觉毛骨悚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三人战战栗栗,噤如寒蝉,恐惧在黑暗中蔓延,谁也不敢再抬头看那女子。
    一路上三人再也不敢说话,一直把车开到原先吸毒的地方,三个人在车上呆若木鸡般一直呆呆地坐到次日鸡叫天明才失魂落魄地离开。三人的后背都湿透了
少年上坟烧纸却湖中亡命
    2011年8月14日是农历七月十五,是中国传统的 “中元节”俗称“鬼节”。这天早上,邓皓龙等三人在度过了一个恐慌之夜之后,向邓皓龙的奶奶讲述了此事。邓皓龙的奶奶说,今天是鬼节,你们要少走夜路。之后刘佑佳约邓皓龙和程亚坤到家里吃早饭,吃饭时,程亚坤又把见到穿花衣服少女的事和刘佑佳的母亲说了,刘佑佳的母亲也告诫三个年轻人,晚上不要出去。
    程亚坤提出要去县城算命,破破灾气。他们先找到一位算命先生,老先生神秘兮兮地说,时辰已超过10点了,要想算命明天上午10点之前来。他们三人内心都很焦虑不安,程亚坤又找到了会算命的外公。其外公听了三人遭遇后就说,你们这些孩子,不知道尊重长辈,都回去,在今天下午三到五点之间到祖坟上去烧纸钱。
    按照老人的吩咐,刘佑佳等三人带上朋友王新明准备去烧纸。下午2点多到太平镇,王新明到网吧找到其玩伴吴金刚,让吴金刚也跟他们一块去烧纸。邓皓龙先在他父亲的坟上烧了纸,然后五人又开车直奔刘佑佳家的坟地。刘佑佳和程亚坤一起下车去烧纸,其他人在车上等。到了坟地不久,程亚坤突然大喊大叫,并跪倒在地: “大伯,我错了!”神情万分恐惧,说刘佑佳也被鬼上身了。
    见到刘佑佳跟回来,程亚坤吓得浑身发抖。吴金刚事后说,当时程亚坤就像失控了一样,从来没有见过他跨出那么大的步伐,就朝庄子后面那一片玉米地跑。他们几个人又打电话找了十来个人一起去找,一直找到晚上将近12点。那天晚上下着雨,他们在一个村民家借了一把矿灯继续找,可是一直没有找到。
    在随后的几天里,几个人一直在附近村庄寻找,没有发现程亚坤的踪迹,后来又回到滨湖县城找,也一直没有程亚坤的消息。
    三天过后,程亚坤的父亲程新平终于得到了儿子的消息,却是个噩耗。 2011年8月17日,滨湖警方接到有渔民电话报警称,洪泽湖里发现了一具尸体。警方立即将尸体打捞上来,因为随身有身份证,警方很快就确定死者正是程亚坤。
亡子之痛公堂索赔能否胜诉
    白发人送黑发人,程亚坤的父母万分悲痛,但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的儿子是精神失常自己跳的湖,因为这个孩子一直是精神好好的啊。
程亚坤的父亲认为自己的儿子一定是死于非命,并非是死于意外,况且一定是死于图财谋杀,原因就是儿子手上少了一枚戒指。那枚戒指是最近刚给儿子买的不久,价值5000多元,现在为什么不见了呢?
    另外儿子死后,汽车还在儿子的几个伙伴的手里开着,因此他们怀疑儿子是被人谋杀。
    几个孩子被警方传唤,最终说出了当天吸毒的实情以及 “遇鬼”的经历。同时几个孩子都说是好伙伴,不知道程亚坤出事,一直都是大家开车一起玩的,至于那枚戒指,刘佑佳说当初看到程亚坤带那枚戒指很拉风,程亚坤出于炫耀把戒指借给他戴几天,后来几个伙伴一起玩,没有钱了,就把戒指卖掉了。
    警方经过调查,最终排除程亚坤他杀的可能性,确定为溺水身亡。至于几个孩子所说的遇鬼的经历,有关专家分析认为他们是因为吸食毒品产生了幻觉,他们第一次遇到的可能是当地的路人,第二次、第三次遇到的所谓的女鬼可能就是他们因为恐惧和吸食毒品产生的幻觉。
    程亚坤的父母认为,儿子失踪后,几个和他一起玩的伙伴,既没有报警,也没有及时通知家里人,即便儿子吸食了毒品出现异常,如果及时找到,有可能也不会死。儿子的四个朋友不仅没有及时告知他们,其中有人还打来电话试探他们意图隐瞒,打电话问程亚坤回来没有。当时程亚坤的父亲问,你们看到他没有?他们说我们没有看到他,我们也在找他。程亚坤的父母打儿子的手机打不通,手机也是被儿子的四个伙伴拿去了,他们还告诉程亚坤的父母电话打不通。
    程亚坤的父母更气愤的是,在程亚坤失踪之后,这几个小孩竟然还把他的车开走了,把他的戒指卖了,根本没有考虑程亚坤的安危。程亚坤的父母认为,这四个孩子无论如何都要对自己孩子的死承担责任
    2011年11月,程亚坤的父母将邓皓龙、刘佑佳、王新明、吴金刚等四人一同告上法庭,要求他们赔偿十万元。
    这四个小青年很不服气,他们觉得作为朋友大家都已经很尽责任了,程亚坤跑到庄稼地之后,他们是认真找过的,至于没有通知大人,没别的,就是因为压根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会出人命,可如果就因为这个,就让他们承担程亚坤死亡的责任,小伙子们感觉太冤枉了。出事是他自己出的事,吸毒也是他自己愿意吸得,谁也没有强迫他。
    那么法院会如何判决这起官司呢?
    滨湖县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刘佑佳、邓皓龙作为已经年满18周岁的成年人,他们和死者程亚坤共同参与吸毒,违反法律规定,并且他们共同遭遇了所谓的 “女鬼”,所以当程亚坤因恐惧而精神失控的时候,其余两人负有救助的义务。然而他们在明知程亚坤已经产生了幻觉,并且一起到坟前烧纸的过程中发现了其因为幻觉最后狂躁、奔逃、下落不明失踪之后,他们两人虽然当场进行了简单的查找,但是既没有及时报警,也没有告知其家人,一直到三天之后才发现了其死亡。被告刘佑佳、邓皓龙对程的死亡确实有着比较明显过错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的被告刘佑佳、邓皓龙对程亚坤的死亡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是至于另外两名被告王新明、吴金刚,他们一是没有参与吸毒,二是没有完全了解情况,事发之后,也协助参与了简单的寻找,所以他们是不需要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
    近日该案在滨湖法院主持调解下,原被告双方最终达成了调解协议。邓皓龙、刘佑佳共同赔偿程亚坤的父母3.5万元,程亚坤的父母放弃对另外两名被告王新明、吴金刚的索赔。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案后反思
吸食毒品等于自取灭亡
    三个吸食毒品的少年为此付出了沉痛的代价,有的是金钱和恐惧,有人为此付出了生命。教训不可谓不深重,毒品猛于虎,绝非一句戏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据介绍,一些青少年在交友中良莠不分,在所谓的讲哥们、姐们义气、虚荣心的驱使和同伴的影响下,很容易沾染毒品。广大青少年要正确把握自己的好奇心,抵制不良诱惑,千万不要心存侥幸,吸食第一口毒品。
    据了解,吸毒人员猝死和因幻觉妄想出现导致的肇事惹祸事故频频发生。 20世纪90年代以来,苯丙胺类合成毒品在全球蔓延,成为21世纪主流毒品,据上海市有关部门统计,各强制隔离戒毒所收治的吸食合成毒品者已成为场所内管理、矫治的重点人群。
    近2年中,上海市戒毒局因患精神分裂症、精神活性物质导致精神障碍、双向情感障碍等原因变更执行措施的强戒人员中, 90%以上是合成毒品的使用者。合成毒品极易使吸食者产生心理依赖,并损伤大脑,进而影响包括精神、认知、心理在内的多项功能。
    据介绍,吸食合成毒品者会出现不同程度精神混乱,在意识清晰的状态下出现幻听幻觉;思维由多疑、敏感发展为被害妄想,严重者还会导致抑郁症、产生自杀及焦虑、偏执性精神病症状。对此,上海市有关部门正在积极开展相应研究,以加强吸食合成毒品人员管理措施的针对性,有效预防猝死和因幻觉妄想出现导致的肇事惹祸事故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