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藏祸心的“减肥药”

2022.7.1

使用质谱技术对受检药片“称重”

司法鉴定是法律与科技的结合体，科技进步为司法鉴定人探求事实真相、维护公平正义提供有力的“武器”。司法鉴定领域到底有哪些先进的技术呢？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承担了上海市科委的科普专项，拍摄了5集科普微课程，“鉴真相”栏目将择期选登课程内容，以飨读者。

保持健康、追求美丽，“健美”是一个受众广泛、经久不息的话题。然而，出于经济利益的诱惑，有犯罪分子打起了“减肥药”的主意，通过非法添加有毒有害成分，以损害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为代价，达到超额利益回报。曾一度引发热搜的郭某某参与贩售有毒有害“减肥药”，就是此类案件的典型。此类案件的特点是犯罪链条长、区域广、方式隐蔽、技术含量高，全链条全要素打击难度大。2019年，公安部成立食品药品犯罪侦查局，充分显示了我国在维护食品药品安全方面的决心。而要精准打击此类犯罪，必须依靠先进的科学技术。那么，司法科技是如何使有毒有害的非法“减肥药”无处遁形的呢？让我们一探究竟。

三种“减肥药”

在市场上，被售方称为“减肥药”的主要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在基于大量的安全和药效数据基础上，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上市的正规临床药品，目前这一类只有一种名为奥利司他的脂肪摄入控制药。第二类添加有诸如酚酞、西布曲明等已经被证明对人体有较大危害，被国家限制甚至禁止使用的危险化学品；第三类添加有诸如芬特明、安非拉酮等具有较大成瘾性，受国家管制的毒品。第二类和第三类都含有受到管控的危险物质，属于违法制贩的非法物品。

在犯罪案件中，为了伪装犯罪事实，第二类和第三类非法“减肥药”通常不会标明其真实成分，而在外观上，这些“药片”又和普通、正规的其他药品没有差别，这就给案件的办理带来极大的困难。在办案实践中，如何揭开这似乎无懈可击的“药片”伪装，揭露它们的真实面目呢？在现代司法鉴定科技中，借助质谱技术这把法医毒物化学工作者手中锐利和可靠的“解剖刀”，就能从分子、离子的视角直达受检物证的中心，获得直观、客观的科学分析结果。

把毒性物质“秤”出来

形象地说，质谱技术就像一台精密的“秤”。通过不断的称重，一点点分析出被称重分子的“底细”。

我们需要先了解一下形成物质世界的化学基础——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物质，是借由一个个分子这样细微的单元构成的，而分子，又是由质量相对固定的一百多种原子按不同的种类、数量构成的。在分子的世界里，不同原子组成构成的分子重量也就不尽相同，这是得以区分分子的一个理论基础。例如，西布曲明分子，是由17个重约12Da的碳原子、26个重约1Da的氢原子、1个重约35Da的氯原子和1个重约14Da的氮原子组成的，它的“体重”达到了279Da。当使用质谱技术挨个对受检药片中的每一个分子（离子）进行“称重”时会发现，有一批分子（离子）的“体重”和这个数值一致。

然而,“体重”在这个范围内的分子并不只有西布曲明，例如睡莲中的一种生物碱（莲碱）、治疗抑郁的一种药物（多塞平）等，它们的“体重”也和西布曲明接近。

为了进一步揭开这群重279Da的“小家伙”的真实面貌，法医毒物化学工作者们会使用质谱技术进一步按照自然规律把这一群分子（离子）进行拆分，由于组成不同分子的原子间排列顺序、结合方式不尽相同，因此在自然规律下，它们所形成的碎片大小就不完全一致。当通过前期的研究，了解到西布曲明会产生许多重125Da的碎片，而莲碱、多塞平则分别主要产生重249Da、107Da的碎片。那么在同样的拆分规律和条件下，通过“称量”从受检药片中拆解出的碎片的重量，经过进一步的解析、比对和确证，联合其它技术手段，最终，就能更加清晰地分析出蕴藏在送检药片中的，究竟有哪一种分子成分。

【鉴定人说】

织密科技防护网

在最新的研究中，通过更加精密的质谱“称重”等前沿技术手段，更多有用的信息将有助于进一步深入地了解这群重279Da的“小家伙”。例如通过高分辨质谱技术、稳定同位素质谱技术等，能允许更加精密的称重，使用这些技术集群，可以得到像类似西布曲明“族群”的平均“体重”是279.175385Da（1Da约为一个碳原子的质量，约为1kg的1027分之一）这样精确的大量数据。这种精确称量的能力和海量的全新数据，将有助于帮助科技工作者更好地辨识原子构成相同，但原子甚至电子空间排布、结合方式不同带来的细微差异；这使得我们可以进一步地去了解“体重”279.175385Da的“族群”信息，在大量的数据与统计学工具的辅助下，例如西布曲明的各类空间异构体、天然丰度同位素分布比例等详细信息，会向法医毒物化学工作者一点点披露它们“族群”的“历史”——这些有毒有害的受管制化合物，是怎么被合成、生产出来的。当研究逐渐深入后，这些信息，将有可能帮助办案机关更加轻松的“斩草除根”。

以质谱为核心，结合色谱、光谱等现代仪器分析技术，形成了当代法医毒物学实验室的一整套攻坚利刃。在最新的研究中，“云计算”和大数据等诸多全新技术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加入，诸多领域科技人员的通力合作，守护大众安全的科技防护网正被锻造得越来越强。同时，作为为法律裁判提供证据的司法鉴定技术，在分析结果的保障性方面，还有着一套严格而完善的程序体系。新时代司法科技，既结合了高新、前沿技术，又拥有坚实、可靠的质量控制，在面对像非法“减肥药”这样新兴但有一定技术难度的案件时，可成为让人民放心的坚实科技之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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