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贩竟从江苏1家医院开出4000多片麻醉药！药品和毒品，只差一个它

2020.11.25

最近被曝光的一起案件里，两名毒贩利用癌症晚期病人，在10个月的时间里，从江苏常州一家医院开出4581片管制麻醉药品“盐酸二氢埃托啡舌下片”，并贩卖获利。

涉案的大部分药品，是该院普外科医生林某开具“红处方”后流出的。

 

看到这里，相信你最大的疑问就是：麻醉药品怎么会跟毒品扯上关系？

药学界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药与毒，往往只有剂量的差别”。

以晚清祸害中国人的毒品“鸦片”为例，它的主要成瘾成分是吗啡。

鸦片又称大烟，源于罂粟，是最初级的毒品之一。罂粟果实成熟后，种植者用刀割开果皮收集汁液，干燥后就成了生鸦片。鸦片中的吗啡含量平均在10%左右。

 

但是，吗啡的用途远不只是作为毒品。

吗啡进入大脑后，通过抑制大脑皮质的痛觉区，来产生镇痛作用。吗啡是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镇痛药品之一，镇痛效果是临床常用的曲马多的10倍左右[1]，对烧伤、创伤、癌症引起的疼痛都有很好的效果。

可待因和海洛因都是吗啡进一步的衍生物，原理和作用大同小异。

可待因的镇痛效果比吗啡弱，成瘾作用也比吗啡小很多。

臭名昭著的毒品海洛因，最早被发明出来的目的，其实是作为药物使用的！更加讽刺的是，发明海洛因的初衷是为了避免吗啡的副作用。它可是号称“不会成瘾的吗啡”呢！

当年，德国一家制药公司还到处给医生免费发放口服的海洛因试用品，宣称“止痛效果比吗啡强数倍，而副作用微不足道”[2]。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在20世纪初的欧洲，作为儿童止咳药的海洛因广受欢迎。图片来源：gizmodo）

后来才发现，海洛因的水溶性、脂溶性都强于吗啡，更容易通过血脑屏障，起效更快。那时候的瘾君子也逐步“优化”了海洛因的吸食方法，从口服到烫吸，再到注射，海洛因开始被滥用。可怕的是，一旦更改了使用方式和剂量，海洛因的成瘾性远强于吗啡。

当人们意识到这一点时，形势早已失控，海洛因也成了20世纪的全球“毒品之王”。

此次涉案的盐酸二氢埃托啡又是什么呢？

据原卫生部2007年印发的《麻醉药品临床应用指导原则》，二氢埃托啡是1991年上市的一种强效镇痛药，列入麻醉药品管制，反复用药可产生耐药性和依赖性。最高检的批复中显示，盐酸二氢埃托啡能使人成瘾，属“其他毒品”的范围。

实际上，一些“毒品”目前（或最初）在临床上都是有应用的，只是使用形式、剂量和瘾君子有很大区别。

换句话说，一些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如果使用不当就可能成为毒品。

正因如此，国家对这些风险较高的药品进行了专门管控。2005年，国务院专门颁布了《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管理条例》，实行“五专”管理，即专人负责、专柜加锁、专用处方、专册登记、专用账册。

据报道，此次涉案的大部分药品，是常州这家医院普外科医生林某开具“红处方”后流出的。

 

（2020年8月19日，一审庭审中，犯罪嫌疑人向法庭供述自己套购药品的经过。图片来源：中国庭审公开网庭审录像截图。）

什么是“红处方”呢？这就是“五专”里的“专用处方”。

大家平时见到的普通处方纸都是白色的，但还有一类特殊的处方纸是粉红色，它是麻醉药品和第一类精神药品处方的印刷用纸，业内俗称“红处方”，需要严格管制。

哪些药品能享受这样的特殊待遇呢？举个例子，去氧麻黄碱就是第一类精神药品，它也叫“甲基苯丙胺”，还有一个更如雷贯耳的名字——冰毒。

并非所有医生都有资格开红处方，只有少数经过考核的医生才可以。比如广州，医生需要经过培训和考核，拿到麻醉药品/精神药品使用知识培训证书后，才有资格开红处方。

 

（作者供图）

简单来说，一些精神类或麻醉类药品，如果使用不当，可能会成为毒品。而毒品极高的利润，就使得有人愿意为它铤而走险。

目前在北上广的大医院，红处方的管控很严格，但前几年在少数基层医院，红处方的监管比较松散，甚至一些没有开红处方资格的医生也能拿到精神/麻醉药品，这就给毒品犯罪留下了机会。

新闻中的904医院常州院区，有问题的绝不仅仅是滥开红处方的普外科医生林某，而是整个医院在精神/麻醉药品监管上都存在严重漏洞。

 

（2020年11月2日，904医院常州院区。图片来源：新京报）

除了对精神/麻醉药品的管控，国家这几年对一些止咳水的管控也严格起来，因为许多止咳水含有可待因，长期滥用也容易成瘾。

 

 

（图片来源：国家禁毒委）

既然精神/麻醉药品能成瘾，还有可能变身毒品，那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药品名录中？它们成为药品的意义是什么？

我们还从吗啡说起，吗啡滥用就是毒品，但它同时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镇痛药物，尤其是对于一些剧烈的疼痛（比如肿瘤或烧伤引起的剧痛）。

 

（来源：电影《血战钢锯岭》剧照。影片改编自二战时期美国军医戴斯蒙德·道斯的真实经历。道斯身上携带的、为伤员迅速镇痛的注射剂就是吗啡。）

目前，全球阿片类药物（阿片就是鸦片的别称）的医疗用量显著上升，但并未增加阿片滥用的危险。

国内外研究表明，患者在严格遵循医嘱的前提下，长期口服吗啡控释片所造成的精神依赖风险，只有0.029%~0.033%。也就是说，在合理使用药物的情况下，1万人中仅有约3人成瘾[3]。

这一点，除了医生要熟知以外，患者和家属也需要更多科普，消除对镇痛药物成瘾的恐惧。

由于鸦片战争对中国造成的深远影响，我国对于毒品采取零容忍态度，禁毒力度一直是非常大的。

但与此同时，很多人将对毒品的恐惧转移到了合法的镇痛药物上，听说镇痛药有成瘾性就不敢用，使得一些患者不得不忍受毫无必要的痛苦。

 

以肿瘤瘤患者为例，镇痛相当重要！部分患者由于疼痛消失，使治疗的信心增加，生活质量改善，从而能接受正规的抗癌治疗，最终实现生命的延长。

生活已经如此艰难，有些痛苦你并没有必要忍受。

通过这篇文章，希望你对毒品和药品的认识能更全面。

生命，远离毒品。

同时也要知道，药和毒往往只是剂量的差别。像吗啡这样的药品，正确使用能减轻很多人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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